“辛大人放心。大人乃是朝廷命官,大人的性命怎地会是谁人能够轻易左右的了?且随我好好治理水患,其他事情,容后再议。”
赵绯脸上那笑,看得哲别与青隼也是心头一惊。二人暗自揣度,水患过后,辛守财辛大人恐怕就得脑袋搬家了。毕竟已是很久,他二人未曾见过如此大动肝火的赵绯。
“小官省得了,省得了!”辛守财感激涕零,只当赵绯看在自己岳丈的薄面放他一马,忙叩拜。
“薛世子,你怎么说?”赵绯看向薛涛,言语中仍是没有丁点儿温度。
薛涛的嘴巴张了张,半晌后才懦然道:“本、本世子要回长安,要见父侯,要见王爷!要、要见圣上。。。”
“那好。世子,便也先在辛太守府上好生修养。等绯治了水患,再与世子一同归还长安了。”
薛涛低下头,算是默认了赵绯的安排。
于是,赵绯让辛守财连夜调集徐州府兵马,封锁太守府。又命其部将徐州府粮仓现存的粮食全部带上,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宁安县。
快马奔了整整一日一夜。终于在天明时分,众人马到了宁安县地界。
雨势渐小,借着微弱的天光,众人无不震惊于眼前的景象。
宁安县深处谷底,周围皆是崇山,黄淮二河夹县城而过。水草丰茂,民风古朴。本是一处乐业安居的好地方。
可近些时日,连日的暴雨让黄河淮河一并爆发洪水,洪水凶猛,冲开多处大坝,好几个村庄已被洪水吞没殆尽,县城也是遭了殃,半座城郭都在水底浸泡。剩余那半座,也只剩下些房顶屋檐依稀可辨。
到处都是泛滥的洪水与破败的房屋。人与家畜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,零星可见。堤坝之上,已是堵住了几处缺口,可仍有几处较大的破损。
青隼与哲别对视一眼,皆是叹息。宁安县这等情景,比起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搏杀,又是另一番的惨烈。
辛守财不曾想宁安县的灾情已是到了这般地步,他异常心虚,不停地偷看身旁的赵绯。
赵绯见了这情景,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,只是差人去寻找宁安县尚存的百姓。
不一会,几个布衣汉子变被官差带来。
众人身上着的衣衫有些褴褛,面黄肌瘦的。身上沾着的泥水走到哪里,就流到哪里。
冲赵绯跪地叩首,几个人哭诉道:“青天大老爷明鉴,恳请青天大老爷救救宁安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听闻赵绯让他们起来,可几个汉子并不起身。
只是哭,说:“青天大老爷可是见了高县令了?我家县令前日去徐州府求援,至今未归。天煞的徐州太守,就是不给宁安拨钱拨粮,也不知道会不会难为我家县令?还请青天大老爷为宁安做主,为我家县令做主啊!”
青隼与哲别听了这话,都愤懑异常。青隼自来嫉恶如仇,她死盯着辛守财看,眼中恨不能喷出火来。
辛守财闻言,已是心虚更甚。又被青隼如此盯着,他顿时恼羞成怒,慌忙辩解道:“小儿莫要胡说八道!本官前夜方知你宁安灾情,如何提前为你宁安拨钱拨粮?”
几个汉子一听,这人便是天煞的徐州太守辛守财,便要上前同辛守财理论。辛守财亦是梗起脖子,准备死撑到底,坚称自己事先毫不知情,并大有与来人一较高下之意。
“好了。”一句的淡淡的话,便让在场之人皆不敢再做放肆。
睨了眼辛守财,赵绯说:“眼下救人赈灾方是大事,勿要弄出别个事端。否则法理无情,届时辛太守可勿要怪绯未提醒于你。”
“赵大人说的对,说的对。守财与徐州府上下,全凭大人指示。”辛守财忙收起一脸凶相,换上笑脸,连连作揖。
其余人见辛太守这般恭敬赵绯,便猜他一定绝非简单人物。
“你家县令昨晚受了些风寒,现在在辛太守家中修养,你们自可不必担心。”
几个大汉闻言感激涕零,又叩拜。
辛守财见赵绯竟替自己隐瞒了高志远受伤一事,一时竟是对他生出感激来。他哪儿是知道,这些都不过是赵绯的缓兵之计。目的,就是为了暂时将他安抚住。哲别与青隼旁观者清,他俩见辛守财满眼崇敬地仰望着赵绯,都偷笑辛守财愚蠢至极。